落霞小說

第四章 分崩離析 · 3

滄月2018年08月10日Ctrl+D 收藏本站

關燈 直達底部

“這是星主最后的預言。”溯光嘆息,頓了一頓,道,“那是個冰族人。”

“冰族人!”孔雀倒抽了一口冷氣,不再說話——冰族!難怪這些年來他們踏遍云荒,尋找那最后一位分身,卻一直杳無消息。不曾想到那個人并不在這片大陸上,而是被驅逐在西海上流浪的異族人!

如果這一世,分身轉世在冰族人里,那破軍一旦蘇醒,后果不堪設想。

“孔雀,你不應該離開空寂之山和狷之原那里的,”溯光低聲咳嗽著,“你一走,迦樓羅那邊就更無人看管,只怕冰族人已經把那最后一個分身送入了里面。”

孔雀臉色一變,喃喃道:“糟糕!如果……如果第七分身已經到了破軍座前,只怕無法阻止魔的復生了!”

“是的。但無論如何,我們也要用盡一切方法阻攔。”溯光道,碧色的眼眸漸漸凝聚起來,“難道你想就此放棄,任憑魔君重生、云荒動蕩?”

“當然不!我在佛前立下誓言,眾生入地獄之前,自己須先入地獄。”孔雀雙手合十,低低念了一句佛號,神色肅穆莊嚴,那一瞬竟露出一種佛相來,“九百年了,即便命輪在此時崩潰,群龍無首,我亦不會就此抽身離去,任生靈涂炭。”

“好!”溯光點頭,“那我們出發吧!麒麟,你——”

然而,當兩人轉過身的時候,卻不由得吃了一驚——碼頭上空空蕩蕩,已經沒有了清歡的人影。那個胖子,居然趁著他們兩個交談的時候腳底抹油再度悄然開溜了!他走得如此無聲無息,顯然是將劍圣一門的輕功發揮到了極點。

孔雀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拔腿便要追上去。

“咳咳……算了。”溯光咳嗽著,搖頭阻止了他,“看來,咳咳,看來麒麟對命輪的使命并不認同。既然他毫無誠意加入我們,勉強也不是辦法。咳咳……魔君即將蘇醒,孔雀,我們還是立刻去往狷之原吧!不能耽擱了。”

一邊說著,他一邊走向渡口。

?? 落l 霞x 小x 說s = Ww w * l uo x ia * co m

“好吧。”孔雀無奈,看了看他的臉色,“你很累嗎?對了,你的劍呢?你的辟天怎么——”

然而話剛說到這里,溯光整個人忽然往前一個趔趄,劇烈地咳嗽了起來。“辟天已經斷裂了,”他低聲說著,因為咳嗽而幾乎無法說下去,“紫煙、紫煙也……”

“怎么了?”孔雀一個箭步上前,扶住了他的肩膀,卻發現他的肩上瘦骨支離,幾乎硌痛了自己的手。他吃驚于同伴在短時間內的驚人消瘦,更震驚地看到溯光捂著嘴劇烈咳嗽,指縫里點點滴滴沁出了鮮血!

“天!你這是——”孔雀連忙扶著他站穩。溯光卻搖著頭,斷斷續續地道:“不……我沒事。只是、只是……咳咳,在密林里受了一點兒濕氣風寒,不、不礙事……”

“這哪里是風寒!”孔雀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,“龍,這段日子你太累了,鮫人的體質天生就弱,你怎么吃得消?我看還是先別忙著趕路了,得先好好養傷。看你這樣子,估計撐不到魔復蘇,自己就先去黃泉了!”

“我說過不要緊!啰嗦什么?”溯光卻一反常態地發了脾氣,咬著牙,“從東澤這里到西荒盡頭,路途遙遠。現在已經快三月了,為了趕時間,干脆橫穿鏡湖從水路走吧——”

“橫穿鏡湖?”孔雀對這個提議有些吃驚。然而溯光已經一腳踏入了青水里,雙足在一瞬間合攏,成了魚尾的形狀,準備潛泳而去。

“好吧,去就去,最多用術法劈開水路就是。”孔雀嘀咕著,將袈裟脫下來卷好,摸了摸光頭,“不過,丑話說在前頭,鏡湖這條路可不好走,萬一出什么事,你得幫我一把!”

溯光點了點頭,忽然停住了。

“怎么?”孔雀問,卻見水波粼粼,忽然有一條魚從青水上逆流而來,忽地躍起——那條魚全身雪白,雙鰭如同翅膀一樣鼓動,居然飛上了半空,停在溯光的面前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似乎張口無聲地說著什么。

“文鰩魚?”孔雀愕然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這種魚。

然而,溯光卻沒有回答,聽著魚說著什么,臉色越發蒼白。許久,他嘆了口氣,用孔雀聽不懂的語言對著文鰩魚說了幾句,然后抬起手撫摸了一下那條魚的脊背,低聲說:“就這樣回復我的父皇吧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
文鰩魚撲扇著雙鰭,戀戀不舍地繞著他飛了一圈,最終一頭扎入了水面,迅速游走。

“你和那條魚說了什么?”孔雀在一旁忍不住好奇。

“一些關于海國的事。”溯光低聲道,卻不多說,“我離開得太久了,海國發生了很多事,父皇希望我能盡快趕回去處理——只可惜,我做不到。”

孔雀不由得苦笑起來,“你父皇一定很生氣吧?生了這么個兒子,居然把云荒的事情看得比海國還重要。”

溯光也是苦笑,只道:“我們還是盡快趕去破軍那邊吧。”

“好,我修煉有劈水術,可以入水行走。”孔雀接著把襪子也脫了下來,赤足走下青水去,卻回頭嘀咕,“不過鏡湖里多水怪幻境,我怕這樣一路過去,就算路線縮短了,一路上花的力氣也不合算。還不如……”

就在那一瞬,他的話停頓了。

“龍?龍?”他涉水沖過去,一把將那個人從青水里扶起。溯光緊閉雙眼,臉色蒼白得可怕,身體早已毫無知覺,在水里載沉載浮。只有血一滴滴從嘴角沁出,混合著水藍色的長發,在青水里蜿蜒散開。

孔雀怔怔地看著這張忽然失去了生機的臉,心情沉重。

是的,他是太累了吧?這幾個月來,龍風塵仆仆地奔波于云荒各地,幾次身負重傷。這次南迦密林之行,他更是親眼見證了星主的去世。雖然孔雀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,但看到辟天劍都已經不在龍的身側,便可以料想那場戰役的慘烈,劍斷魂散,浴血而返。

此刻的龍,已經是強弩之末,然而卻還是用盡最后的力氣分開了他和清歡兩個,不讓他們自相殘殺。這個鮫人,雖然是海國皇太子,卻為了云荒在拼命啊……
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孔雀低低念了一句佛號,將昏迷的人從水里背了起來,“不過,你就算要拼命,也得先留下一條命來吧?”

 

“開什么玩笑?星主都已經死了,這事還要繼續折騰?”這邊,沿著小道一路飛奔的清歡正在嘀咕,滿肚子的不以為然,“這群人神神叨叨的,整天什么命輪,什么魔物,什么迦樓羅——要弄自己弄去,憑什么要老子和你們一起去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!老子還有偌大家業要管呢!”

清歡往自己的掌心啐了一口,用力擦了擦掌心——隨著星主的死去,那個金黃色的命輪也沉寂了下去,不再發光,不再轉動,甚至也沒有一絲灼熱,就如同死了一樣。

“真不錯,這下徹底解脫了。”清歡覺得輕松無比,吹了聲口哨,“以后總算不用被師門的誓約束縛,需要聽從什么‘命輪的召喚’了,想干嗎就干嗎,自由自在!”

一身輕松的商人沿著道路飛奔,行出數里遇到了驛站,買了一匹馬、數囊酒,翻身而上,直奔北越郡的雪城而去——在那里他還有五家商號,去年的賬目一塌糊涂,該交的利潤也一直拖著沒有上交。既然自己到了東澤,還是順路去收一趟賬吧。

清歡在馬上愜意地喝著小酒,想著即將進賬的滾滾金銖,想著在葉城等著自己的美人傅壽,只覺得神清氣爽、揚揚得意,大有從此天高任鳥飛的豪情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夜來已經不在了。

“唉……”想到這里,他嘆了一口氣,心情又沉重起來。

從慕容雋到白墨宸,自己這個小師妹在這一生里總是遇人不淑,偏偏又死心眼兒,不懂得放棄,為那兩個人所累。她這一生到底有過多少明亮快·活的日子呢?到了最后,她沒死在天下最可怕的神秘組織的刺殺里,反而死在了所愛男人設下的圈套里——這到底是怎樣令人哭笑不得的悲哀命運啊。

清歡苦笑起來,在馬背上喝了一大口酒,搖頭。

她這一生,如果沒有遇見這兩個人就好了。那個葉城蓬門小戶里的好人家女孩,如今應該早就嫁作人婦,洗手做羹湯,膝下子女成行了吧?

只是,命運從來都不因為人的訴求而改變。

 

發表評論

江西快三开奖结果走势图